那人跪拜的正是阿盈。
而阿盈此时神情姿态淡漠清绝,莫不似盈阙,只有一身黑裙,挽一段金红长纱,仍是迷厄渡现身时的模样,花玦看得恍惚起来。
“已磕头过百,神女可肯收我为徒了么?”那叩首的男子挺直背脊,问道。
花玦闻到血气,走近方看到一串鲜血从他额头流下,融化了一层雪。
这人竟是西陵旧日国主桓容,在西陵时也与自己相交过一段时日,正是故友。
花玦看不过眼,亦知缘故当是出在阿盈身上,看这般情形,约莫是她又扮盈阙,桓容将她错认。
他便低声问道:“何故如此?”
阿盈不答,只是乜向桓容,冷哼一声,颇具嘲意。
桓容提声道:“魔族屠灭西陵,我要为他们报仇,愿倾我所有,只求神女收我为徒!”
在一片凛冽风雪里,他也没有半分摇晃,坚如磐石。
花玦不忍,便道:“她不是盈阙,昆仑新丧,你还是另作计较吧。”
阿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花玦,也不意外他会将自己戳破。
桓容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开糊住视线的血,不甘心地质问道:“为何戏耍我?”
阿盈嫌恶地从他脸上移开眼,开口道:“我倒也有一问,阁下轮回十世,何以仍取西陵旧名?你汲汲营营,得登空桑,如今又拜上昆仑,口口声声血海深仇,你指望什么?”
桓容教她说破不改旧名的用意,仍是面无惭色,直言不讳道:“我指望攀附昆仑,修成大法,救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
他双目圆睁,即使刚刚向人伏低叩首,此时挺直脊梁,照旧一副凛然无惧的样子。
十世劫难,尝遍苦辛,如今又做了小仙,行这钻营事,却不肯改那年轻君王时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