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甚,无甚……皆无甚。无甚以为憾,无甚可留恨。
可今日,花簌敲着水碗,演乐于我听时,她欢欢喜喜地说,明早平日之时会来给我梳头,说这是人间的习俗,十梳到尾,一双爱侣便会得苍天赐福,从此长相厮守。
我有些错愕地问她,成亲何以要祈求长相厮守?
她也错愕地问我,若不为求长相厮守,缘何成亲?
我大约是做错了事?可我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陆吾嫌我似萝卜头一般迟钝,师门也说我是蠢木头性子。可再如何迟钝蠢笨,我也晓得这时候道一句对不住是不成的。更何况在花玦面前,我向来不愣,毕竟年长于他,本该持重。
唉。
我将花玦旧日赠我的桃花裙换上,弃门择窗,踏入昏昏月色。
在人间待过这若许年时,惟有人间的夜,我至今仍习惯不了。
望舒将月光抛下人间,可天与地相隔太远了啊,远得让月光都疏薄了。
我与花玦皆历经过万魔窟无尽的夜,近一千年,那时候尚且不觉得如何,而如今漫步人间夜,心头却也侵染上微微晦意……
看来属实是近日散漫了,竟耽误了修行。
。
“阿盈!”
“嗯?”
盈阙抬头望去,只瞧见不高不矮的墙头上,正坐着一个不衫不履的郎君,不即不离,恍如不日不月。
枯枝槎牙横斜逸出寺院斑驳的墙,一段横卧郎君身后,郎君倚着枝,曲着腿,哼着旧巷曲儿,吊儿又郎当,眉欢眼又笑。
皎皎一轮月,悬君发顶,仿佛永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