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睡了多久?”
一开口,云端宁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杜若极有眼色地端来一盏茶递给云端宁,回道:“您那夜是操劳过度,加上连着好几日都不曾好好吃过饭,伤了元气,足足昏睡了三日呢。”
“三日!”云端宁惊得几乎从榻上跳下来,她一把攥住杜若的手腕,急得便要穿鞋下榻,“现下情况如何了?草人引箭的计划是成是败?”
杜若扶着她躺好,细心地掖好被角,宽慰道:“公主您就安心休息吧,计划很成功。”
杜若的语气里有掩抑不住的喜悦,“那夜两千个草人放下去不久,歧平军便万箭齐发,早晨守城的将士把草人拉上城楼时,沈将军着人清点,竟是有足足数十万支箭呢!”
云端宁闻言始终紧绷的情绪这才舒缓下来,握紧的拳也松了松。
“成了便好,成了便好……”
说及此,她像是忽地记起什么般,急切地看向杜若道:“快去叫沈子乾来,我有要紧的事让他去办。”
杜若皱着张脸犹豫了一瞬,“公主,您这才刚醒,医师嘱咐过要好生休养……”
云端宁急得咳了几声,面色一红,道:“快去!”
杜若只好依言乖乖退了出去。
草人引箭已过三日,如今正是时机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云端宁强撑着起身下榻,披着外裳,将半开的窗子推开,温煦明媚的日光便自窗外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流淌在她的面颊上,熠熠闪光。
门外有一棵石榴树,记得初来晋城时,它枝丫密密地向上伸展着,脱落尽了整棵树的叶,沉默地站在风雪里,像是形容枯槁的老人。
而眼下,干枯的枝丫已缀满绿意,枝头冒出些嫣红的小花团,它闭上眼,张开双臂,自由愉悦地享受澄黄热烈的光,站得挺拔而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