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悭有些古怪。
自徐拂月这个所谓证人入宫攀咬,再到今日萧煦叫那来者不善的旨意急召,他是何处境早便摆在明面上了。然从始至终,苏悭都不曾有半分忧色。
若他平日里是个端方持重的人便罢了,可饶是云端宁这个不曾与他有多熟稔的人都
清楚,苏悭喜怒形于色,是个不善掩饰情绪的人。
照平日里,早便不知急成什么模样了,岂会如眼下般沉寂静默,无所作为?
更为重要的是,萧煦临走前,竟是让她去寻陆盈溪庇佑也只字不提苏悭。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云端宁一面转身同他对视,一面道:“羲和想请先生同我说句实话,叶靖安与陛下,究竟是何种关系?他这一事,若当真叫那徐拂月攀咬上殿下,可有转圜余地?”
苏悭摇了摇头。
“叶靖安,对陛下而言,曾是这世上唯二重要之人。”
“想必公主也有所耳闻,陛下其实性情偏执冷戾,甚至还有传言道他不近人情。但叶靖安是个例外,甚至远比他膝下三位王爷来得重要许多。当年漠尧之战,是军中出了叛徒,致使我军大败,叶靖安便是自那时重伤。陛下震怒,将与此事有关之人一概杀尽,其中当然有不少无辜之人,只是事涉叶靖安,他是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
云端宁愕然一滞。
“若他在陛下心中分量如此,何以盘踞渚安七年,壮志难酬?”
苏悭长叹一声,幽幽道:“陛下是为了保护他。”
“叶靖安是陛下年少挚友,情深义重。当年那漠尧之战,虽说摆在明面上的是他右膝不慎中箭,箭头淬毒,剧毒入骨致使自此瘸腿,然事实原比这严重许多。他实则还另受重伤,引发旧疾,鬼门关走一遭,险些丧命。陛下自此便杯弓蛇影,命他闲居渚安,再不许他上战场。可他是谁?他是马背上征战四方的叶靖安,不是赏花逗鸟的空头将军。是以这七年来,他无数次奏请重回奉天未果,众人大都猜测,他必然对陛下颇有怨言,这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