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煦轻扯了扯唇角,抬眼环视这大雪纷飞,眼底一派凛冽,寒光毕现。
看来今年的青鸾山,是去不成了。
皇城之中湿冷干燥,左右垂首低眉的宫人口呵白气,自他身侧匆匆快步走过。
萧煦挺身立于茫茫雪中,漫天大雪簌簌而落,散在他的鬓发眉边,玉冠肩头,他分毫不动,像是一把冷峻锋锐的长刀,霍然直刺入雪地中,荡出势不可当的铮铮之音。
约莫半个时辰,高德禄方才撑着伞自大殿中出来。
他见萧煦已然淋成个雪人一般,心下轻叹口气,弓身将手中伞朝他身侧略挪了几分,道:“殿下久等了,陛下请您进去。”
萧煦闻言微微颔首,抖落肩上风雪,便阔步走入殿内。
萧启策高坐殿中,身侧负手而立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徐拂月。
萧煦抬眼瞥见他后毫无情绪,便撤回视线,并不多看殿上人一眼,只垂眸撩袍拱手屈膝,朗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殿上萧启策默了一瞬,方冷冷启声道:“你可知罪?”
萧煦入宫已近一日。
日落后风雪愈重,云端宁身披一袭胭脂红狐裘立于门前,寒风呼啸,撕扯着她的狐裘下摆,在如玉白雪地里,摇荡着夺目的嫣红。
她忽地伸手接住漫天飞舞的雪花,静静看着它在掌心消融。
身后是积雪叫人踏动的窸窣吱呀声,她并不回头,也知晓来者何人。
拢起掌心收回狐裘里,她轻声道:“先生似乎并不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