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呵出两口气捂了捂腿,再小心的护着手中的蜡烛,继续往前头走,想了想出去就能去管她的菜地了,怎么都算值得。

还没看到甬道的头,突然身后头响起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来人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阿青停下脚步,等到那人靠得近了,举着蜡烛转头一照,火燎到额发,蜡油差一点洒到那人脸上。

阿青连忙伸手给他拍掉火星子,没好气地道:“你先前不愿意与我一起走,眼下又追出来做什么?”

来人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拍额发,猛地抬起头了,照着阿青的脖子就要咬。阿青见到一张可怖至极的脸,双眼圆睁,眼球变成一个棍儿从眼眶窜出,一张口全是细密的尖牙。

阿青喊了一句“阿兄”连连后退,蜡烛掉进水洼里瞬间熄灭,烛尖的青烟化作一双枯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双腿并蹬,往后退了半寸,本以为逃出生天,却摔进了一个无底洞里。

好容易到了底,却发现自己躺在祖宅的床上,外头是爷娘的声音。

“明日,明日就要给全村一个答复。”男人深皱着眉,那沟壑,仿佛在眉眼之间有一道天堑,颈背佝偻,像是常年驮着一座大山。

“要不,我们逃吧,逃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女人哭着道。

“咱们世代都在这个地方,能逃到哪里去?我琢磨着,他们说的也没错,送阿青和阿禾过去,总好过全村人一起遭殃。村长也答应了,会一直养着他们俩,不会亏待他们,只不过,只不过是一辈子不见光罢了,如今这样的世道,不见光说不定比见光过得好。”男人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就是怕,怕他们找你麻烦,怕不知道逃到哪里去,怕逃出去了不知道如何活!怕这怕那,说到底,他们怎么不把自己孩子送进去?”女人声嘶力竭。

“哎呀你小声点儿,你想让全村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