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度尘瞥了她一眼,嗤笑起来。
“做活计?织布吗?”她讶然一笑,却露了三分讥诮,“咱们不织布,咱们穿她们织的布……你怎么像呆鹅似的?”
呆鹅应怜张着她的喙,半晌仍是不解。而度尘又不理她了。
莲台寺的寮房分东西二处,皆在后殿外又进一层,彼此不相连通,两边的女僧也不大来往。应怜只晓得西边尽是如她这般年岁上下的沙弥尼,皆已剃了发的,但就同度尘一个脾性,见了她都不甚热络。
应怜不知这莲台寺究竟是什么规矩,处处于她似隔了一层。虽一眼望着通透无碍,探过身去,却犹如涉在岸边、俯身就水,令她没由来便被呛上一口,窒息得很。
或许只因她是个新来的。以前她也曾听说过的,家里凡新来了人力女使,总要受些老人的磋磨,挨过去就好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好容易咽下已凉了的最后一口油肉,见度尘锁好衣奁,悠悠闲闲地溜达出去,心知她是往从前的住处与师兄弟们说话去了,独自枯坐无益,不如再去搭一搭话。
八成又是热脸贴冷屁股,她有点怵,但如今只此一身,前头无遮无挡,只得硬着头皮再去贴贴。
西寮房院落隔开好几间,都一般无二地典雅布置,同住的或两三人、或三四人,晌午光景十分地清闲,便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处闲话。
应怜脚步磨蹭,寸许的小碎步米粒似的一路向前,挨着隔壁院的墙根,穿进零星半谢的各色蔷薇枝旁。不期然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不真切的说话声。
“把你比下去了……”
“早晚是个魁首,何不傍上她,二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