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垂眸看着手中的那碗姜汤,没有看过来。
姜汤上浮起白烟,将他的脸掩在飘渺烟雾中。
裴昭以为他是因为身份低落,便安慰道:“是不是皇子又不重要。再说,如今木已成舟,只要殿下自己不说,没人有办法质疑殿下的身份。”说着,便低头吹凉姜汤,一勺一勺替他喂下。
喝完一整碗姜汤,他才淡声道:“裴小姐刚才说的事情,其实我并不关心。”
裴昭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抚着他的手背。崔珩紧紧扣回来,轻声道:“相反,王御史说的事,反倒了却了儿时的一桩心事。”
“心事?”
他点点头。
“很小的时候,我一直很困惑,为何我和崔瑀同叫萧宛烟‘阿娘’,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对待。”崔珩说到这,轻轻笑了一下,好似很不解小时候的自己为何要在乎这些无足轻重的事,“那时我以为自己不够出彩,没法为阿娘争宠,于是学射箭、骑术、对弈……裴小姐,你那时看过我的箭术的,你觉得怎么样?”
裴昭立刻道:“殿下的箭术,特别好。”
他毫无自矜,不咸不淡道:“但阿娘还是不喜欢我。只是说见父皇时,要藏拙;见崔瑀时……”他迟疑了一会,想着措辞,“不要让他心灰意冷。”
他语气越是平淡,裴昭越是感到难受,睫毛也轻轻颤抖起来:“若是殿下能在王家长大,肯定不用受这些折磨……”
他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入宫,便能远离宫廷斗争,过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