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方才的烦闷是这个原因。
裴昭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人,只道:“但王家也没有很好。而且王萼,王茯,都不如殿下。”原本还想说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但看崔珩刚才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己这样劝他,实在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裴小姐,本王也没觉得王家好。”他轻轻一笑,语气极是温和,“但至少,不会被阿娘下毒,不用替兄长杀一些不想杀的人。”
裴昭猛地抬起眼看他。
“裴小姐觉得,为什么皇兄对我百般纵容。”
岭南节度使和朔方节度使都只听崔珩的命令,与其说是纵容,不如说是畏惧。
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崔珩淡笑道:“若是毒发时没有解药,三日就会身亡,恐怕来不及让朔方军逼宫求药。况且,打仗实在劳民伤财。皇兄同我都不愿见到兵戈相向的那一日。”
他停顿了一会,漆黑的眼中不变喜怒:“他想当仁厚之君,青史留名。不便明着杀的官员,便由我来。”
“仁爱的美名归崔瑀,滥杀的恶名归殿下。”裴昭冷笑,“对崔瑀来说,倒是稳赚不亏。”
“裴小姐看上去很心疼我。”他微微勾唇,眼中染上寸寸的温柔,“不过你知道我向来不在乎名声。”
裴昭叹道:“若殿下在赤罗国那一仗后,谨言慎行,他日青史,对殿下的断论只会有褒无贬。”
毕竟少年将军,青史留名,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