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去了鞋袜,抱着孟长盈上了榻。孟长盈一天中大半时辰都在昏睡,万俟望加紧忙完国事,便来陪着她,即便说不上几句话,只能看着她的睡颜,也甘之如饴。
星展收回目光,看向小案上一排憨态可掬的小泥人,忽而想起竹山后林阔守着的那一片矮坟。
一辈人,又一辈人,故人终去也。
春去秋来,岁月不居,三年时光如水流过。
南雍新帝中了不知名的蛊毒,一日日地衰败下去,连榻也下不得。长公主荣瑛接过权柄,扶持幼帝上位,大权独揽,专横跋扈,朝野上下多有微词。
褚家军在褚巍身死后,尊褚磐为主,林阔赵秀贞崔绍等人忠心耿耿,三年来吸引不少被南朝苛政驱逐的汉臣百姓,越发壮大。
如今打着“讨逆兴复”的旗号,一路高歌猛进,直取建安。南雍朝堂震动,无力抵抗,垂死挣扎。
“那小子如今该有十二了吧。”万俟望批着奏折,突然开口。
如今他的书房也搬到了长信宫,为了多见一见孟长盈,也为了能节省每日来回长信宫的时间。
孟长盈正用湿布擦着陶人,三年时间,虽做得很慢,也常常烧制失败,但终于在前几天凑足了所有人。
她点头:“是个少年人了。”
万俟望眉目沉稳:“盈盈觉得,那小子能称霸天下吗?”
“只看天意。”
“是吗?你不是说过人定胜天。”
孟长盈平静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万俟望倏而一笑:“那若是上天让他来夺取我的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