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孟长盈孑然而立,垂目望着他们,神色难辨。
案前铜炭篓中,木炭噼啪炸出火星。热气似乎让这一方天地凝滞住,激出万俟望一身热汗。
孟长盈眉眼带着荏弱病态,眼眸半阖,望着炉中跃动的火苗,漫不经心。
“可那昆大人果然能堪大任,你既主动请缨,那……”
话未说完,万俟枭已经无法忍耐,手掌骤然拍在桌案上,抬头看向孟长盈,下颌皮肉用力之下微微抽搐。
孟长盈眼帘掀开些,目光如静谧湖水无波无澜,嘴角却
微微牵起。
万俟枭在她似笑非笑面容之下,狼狈低下头。
似乎每一次他都被孟长盈耍弄于股掌之中。
她要他进,他便只能进。她要他退,他便再也进不了一步。
“臣亦愿唯娘娘马首是瞻……”
万俟枭说完,轻缓脚步声响起,他知道是孟长盈。
片刻后,皮裘遮盖下一双若隐若现的白绢薄袜停在他面前。
在这样要紧要命的关头,万俟枭居然不合时宜地出神一瞬。
他在想这样怕冷的人,怎么不穿厚白绒袜?
但一瞬间他便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面前的人不是柔弱可怜的女子,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打量怜惜,她是满腹智计的大朔掌权太后。
谁也想不到,一个三族皆斩的汉女,临朝不过五年,竟能做到此等地步,灭乌石兰部如谈笑间探囊取物。
孟长盈俯身,手掌再一次搭在万俟枭的黑皮臂鞲上。
碧玉镯撞在他手臂的力道很轻,而孟长盈扶他的力道更轻。
这感觉怪异,又莫名令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