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一个月前,臣得李府旧人所赠一抄件,言是母亲覆家前所接之密诏。”她顿了顿,“那诏书末尾,有这么一句话:‘李氏门第显赫,势力盘根,虽无确证,亦不可轻纵。’”
皇帝面色微变,缓声问道:“你说,最后面哪四字?”
李长曳抬眸,字字铿锵:“不可轻纵。”
殿中静了片刻。
“臣带着这抄件,遍查藏书阁旧档,终得当年原本圣旨得已一观。陛下可知,宫中所存的那一份,并无这一行字。”
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份抄录纸页,双手高举,跪于御前。
“臣斗胆,请陛下过目。”
皇帝未动,王公公却忽地前一步,抢声道:“她血口喷人!这抄件出自何处,她自言李府旧人所赠,可那旧人何名?在何处?又有谁能作证此物为真?此种来历不明之物,怎可凭空诋毁朝廷之事。奴才请陛下明察!”
但皇帝仍未说话,只是盯着那张被李长曳举起的纸,未有动作。
李长曳也未回头,只轻声接着说道:“当年能亲入李府传旨者,宫中不出三人。可知我母亲识人极严,能得她信任、能将口谕添于诏书之人,陛下心中,真无一猜想吗?”
这句话落地如石,殿内空气一瞬间凝固起来,几名御史互看一眼,不敢吭声。
王公公神色一滞。脸上原本还带着一丝的怒意,却在看到那一纸抄件时,眼神明显一晃。
李长曳……竟真查到了这一步。
他心里骤然一紧,几乎连袖中的手都要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