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一瞬。
王公公很快压下这点慌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头微定。
随后,他竟然恢复了一贯的恭顺,重新俯身跪下:“陛下明鉴,奴才自幼在宫中服侍,从未妄动笔诏半句。李大人若无实据,妄指奴才,实是伤我们这些老奴的一片忠心。”
话音不高,却有意说给旁人听。
说到“老奴”时,他眼神一扫几位年长的御史,竟带出几分凄苦意味。
“臣侍奉陛下多年,若连臣这样忠心都有人敢随口抹去,那这宫里,可还有规矩可言?”
他声音虽不大,语里却带了一丝退而求守的狠劲,既然李长曳此时证据尚不足以致命,那他就先一步抢占“老奴忠心被冤”之势,他不信,皇帝会在这种时候,轻动一根压了二十年的老钉子。况且那赵严早就被处理掉了。这纸孤证一张。只要再拖一拖,饶她翻不出什么浪来。
殿中气氛又僵了片刻。
皇帝低头盯着那纸抄件,不言不语。
李长曳眼看此时这氛围差点被王公公又带着走,她站直身子,语气仍是那般平稳:
“方才王公公斥臣,谓臣诬陷二皇子殿下。可我想请问一句:他那时言之凿凿,可曾拿出半句实证?若说无证为诬,那他方才,岂不也是诬陷?”
她转过身,望向王公公,目光不偏不倚:“我与公公不同,我手中有证,亦有人可证。”
说罢,她看向御前:“陛下若允,臣愿请一人上殿,为臣作证。”
皇帝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一挥:“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