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咬断口中金线,十指翻飞间将掺着孔雀翎的绲边发带束入冠中。
“今日紫宸殿前文武列班,总要叫那些老臣看清殿下天人之姿。”
铜镜微晃,映出贺愿眼底浮动的晨光。
他抬手去挡那晃眼的金箔冠饰,无奈的笑起来:“挽歌这般阵仗,倒像是要送我去打马游街。”
思画捧着玄端绛纱袍转过屏风,衣摆上二十八宿星纹随步流转,金鱼袋悬着的珊瑚珠撞出细碎清音。
“宫中送来这亲王礼服时,说是尚衣局连夜改了三次腰封。”
“这般品貌往紫宸殿前一站,怕是要引得五姓七望抢着送女儿入府。”
贺愿垂眸轻笑,眼尾漾起的涟漪惊碎了镜中残月。金鱼袋悬于代表易王身份的蟠龙玉珏旁。
望着镜中陌生的华贵身影,贺愿恍惚看见了母亲常看的画像上,父亲身着紫金华服的样子。
紫宸殿九重玉阶浸在晨雾里,贺愿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易王殿下到——”
唱礼声中,文武百官齐齐侧头。
贺愿抬眼见朱漆殿门缓缓洞开,文武百官蟒袍玉带列如刀戟。
“臣,礼部尚书赵崇明,有本启奏!”
苍老声音刺破朝堂寂静,三朝元老手持玉笏出列,银须随着话语颤动。
“遗腹承爵,于周礼不合;父丧未立而子封亲王,更是本朝未有之先例!”
“赵大人此言差矣。”
清越嗓音自殿西响起,宋敛振袖而拜,腰间错金铁牌撞出铮鸣。
“康定三十年先帝遗诏写得明白:大都督平定十六州,其血脉后代当承天授之命。”
“如今大虞十二城尚存贺家军旗,大人是要质疑先皇圣裁?”
贺愿摩挲着袖中的玉环,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