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愿的声音擦着耳廓掠过,惊起脊背一片战栗。
宋敛忽然痛恨起这具从不听话的身体。
分明是寒冬腊月,偏生有细汗顺着蝴蝶骨蜿蜒而下。
木琴忽地发出呜咽。
宋敛看着自己被整个包裹住的右手,贺愿的体温正透过层层衣料渗进来,都化作了琴弦上战栗的振幅。
“别动。”
耳后传来压抑的吐息,宋敛近到数清那人垂落的睫毛。
“琴者最忌心浮气躁。”
可交缠的呼吸分明比琴音更乱,在逐渐昏昧的光线里织成密网。
当第一个完整的泛音终于颤巍巍浮起时,宋敛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
宋敛偏头冷笑:“贺愿,你教人抚琴都这般……”
话音戛然而止,因着身后人突然倾身,垂落的发带掺在青丝里扫过他后颈。
“这般如何?”
清冷的嗓音混着琴弦余震。
“小侯爷若受不住正统师承,现在逃还来得及。”
宋敛终究还是没能学完那首《秋风词》。
他宁愿听大理寺的刁民扯谎,也不愿承认那日逃得太仓皇。
就像不敢深究,为何贺愿案头那卷《左传》,永远停在“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今日是初一,按例贺愿要去上朝。
卯时刚起,挽歌便把贺愿按在了铜镜前,镜中还映着残月淡影。
“殿下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