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承天授命!”赵崇明突然冷笑,苍老手指直指贺愿腰间玉珏。
“若按大虞律法,亲王册立需经宗正寺核验血脉。”
他步步相逼。
“敢问易王殿下,可能请出贺氏族谱?可能唤来当年接生稳婆?”
宋敛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文书,帛布展开时露出礼部朱印。
“下官昨夜整理旧档,倒见康定四年赵大人亲笔所书——‘功臣遗孤当以国士待之’……”
“怎么,如今大人要自破其律?”
贺愿垂眸看着从袖中偷跑出来的流苏,忽然想起来了被派去封陵的月洱。
“够了!”
龙椅上传来玉扳指磕在扶手上的声音,谢止缓缓起身,压住满殿私语。
“朕倒要问问,当年贺将军带着白袍军血洗突厥王庭时……”
谢止声音陡然狠厉。
“诸卿可曾讲过周礼?”
宋敛的帛书在殿中掀起暗涌,赵崇明颈侧青筋突突跳动。
却见玄色龙袍扫过丹陛浮尘,谢止指尖悬着的朱砂串珠正落在贺愿眼前。
“陛下!”忽然有人高呼:“白袍军军当年逃兵之疑尚未洗清,岂能容——”
骤然敛声。
谢止徒手扯断了腕间佛珠。
一百零八颗滚落玉阶,惊得群臣齐齐跪伏。
贺愿望着滚到脚边的菩提子,忽然想起乔正无意间说起的话:“太子殿下当年便心善。”
“好得很。”
谢止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二十年前突厥屠幽州时,怎么不见诸卿这般义正辞严?”
林平安自觉呈上密匣。
谢止指节扣在匣面蟠龙纹上,忽的轻笑出声:“巧了,朕前两日找出了件有趣玩意儿。”
玄铁匣开启的剎那,贺愿嗅到了熟悉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