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是只被翻过来面的墨色锦鲤。
“诶!”
宋敛忽然翻身,支起手肘拖着下颌。
“你教我弹琴吧。”
贺愿长睫微垂,书页间漏进的风掀起他鬓角碎发:“晌午不是自诩师父?”
骨节分明的手腕轻转,又翻过一页。
“才两个时辰就颠倒了纲常,小侯爷这记性,倒比金明池里的鱼儿还不如。”
骤然逼近的白芷香混着体温席卷而来。
宋敛不知何时已欺身案前,广袖扫落桌角书籍也浑不在意,只将下巴抵在堆栈的书文批注上。
“这般记仇,莫不是……”
面前人的眸子倏地弯起。
“把我晌午说的每句话都刻心里了?”
话音方落,忽听得“铮”的一声清响。
宋敛尚未看清动作,怀中已多了张古琴。
琴身流转着百年桐木特有的哑光,十三徽恰似星河落于霜色缎面。
“指法错了。”贺愿忽然扣住宋敛欲拨弦的手腕,感受到掌心脉搏突地一跳。
“泛音要如蜻蜓点水,不是让你砸钉子。”指尖强硬地顶开蜷曲指节,却在触及对方虎口时放轻了力道。
宋敛怔怔望着交迭的手掌,忽觉喉头发紧。
暮色中贺愿的侧脸像浸在陈年雪水里的刃,可握着他的那只手,却是暖的。
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将案头《左传》哗啦啦翻回扉页,漏出了“郑伯克段于鄢”的批注。
“这里……”贺愿指尖抵住宋敛腕间跳动的血脉。
“《秋风词》讲究气韵贯通,手悬七分,力留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