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不曾回答,只在她面前蹲下,用自己那身玄色华服的袖口一点点地擦去她脸上被泪水打湿的胭脂。
他还是那样,如诃息喜欢上时那样——稳定、温柔,同色然草原上的男儿都不一样。
诃息一把攥住他的手,脸上的胭脂才只擦去一半。
“闻淙,你只告诉我……赫舒还能回来吗?”
闻淙被她握着,眼瞳倏地一暗。他轻眨眼睫,垂眸缓道:
“别等了……我明日给你换一个侍女。”
说完,他便将手从诃息手中抽出。这是他第一次松开诃息的手。
闻淙转身而去,殿门在夜色中重重合上。他在门外呆立片刻,果真听到了诃息在殿中绝望的嚎啕。
“赫舒!赫舒……”
诃息鲜少流泪,她在战场上,乃是一个能亲手缝上自己伤口的女将。闻淙顿觉时过境迁,那哭声令他心中便如撕心剖肝一般。
他眼角微热,抬手一触,竟也是一滴眼泪。
乔柯走近,神色慌乱地瞟一眼那传来哭声而大门紧闭的柔仪殿,又看向自己正盯着指尖的主子,问道:
“陛下,那色然丫头,这几日确在驯马,可当真还活着呢——”
“那就真杀了,”闻淙冷声说道,“诃息为了她,竟同我如此……我真是……很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