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的柔和慈悲似已因心寒而荡然无存,他狠狠将沈羡亭的脸推至一边。闻淙将方才掐着他的右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只留他一人还被绑在椅上。
“对了,阿沁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闻淙冷声说,“别以为孤不知道……”
沈羡亭沉默不语,在椅上低垂着头,手足仍被紧紧绑缚。闻淙冷眼看他,半晌,转身出了秋水阁。乔柯跟上,他快步往王府外去。
沈羡亭定是知道些什么,可他知道了什么,闻淙着实又想不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对他算是宽宥仁慈,没想到竟也有如此一天。那一切苦
心算是白费,最终却是连唯一一个弟弟都留不下了。
他的仁心本就不该施舍给这般喂不熟的东西。
软轿一晃,将他的思绪从此中拽了出来。他睁眼看向轿外天色已渐渐灰蒙,透出凄冷的灰蓝色。
“殿下。”乔柯唤他。
“就来。”
闻淙自软轿中走出,缓步进了太和殿。太医董敬守在其中,见他进来不由露出谨小慎微的惧色。
闻淙淡淡地扫他一眼,说道:
“陛下今日如何?”
董敬慌忙跪下,恭敬道:“回殿下,陛下今日……还是老样子。”
“那就好,”闻淙浅笑道,“董太医费心了。”
太子未说让起,董敬便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他随着太子的脚步膝行上前,自矮桌上双手端起那热了再热的汤药。
“今日孤来晚了,倒是让父皇久等,”闻淙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瓶玉兰息,只用桌上小小金勺在瓶内挖出一点,化在药里,“只盼不要误了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