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狡辩——”辛晚楼高声喝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许是他自己呢,”安长思无奈笑道,“晚楼,你没用过箭,因而不知道——同一支箭从不同距离射入身体的角度、深度俱不相同。你只善近攻,只怕他真的做些手脚你也难以看出其中猫腻——”
“莫狡辩了,”她猛地将膝上羽箭丢至安长思身前,“此箭可是你的?”
安长思缓慢俯身,以两指捻过,拣在手里。他缓缓转动箭身,半晌轻笑:
“对,正是我的。”
“那你还多嘴什么?”
他哑然失笑,叹道:“晚楼啊晚楼,你可知晓我这灰羽箭是从何处来的——这每一支箭上的灰羽,都是由十年以上的青溪灰雉最长的那根飞羽制成,因而每片的花纹都各不相同。”
辛晚楼目光闪动,无声打量脚下四散的飞羽。其上眼状纹路大体一致,而其间细节却确实大不相同。
安长思轻轻转动手中羽箭,又道:
“这一支箭上花纹轻简,乃是我去年初冬偶然所得。整个年关我射了三支箭,俱来自同一只青溪鸟儿。”
“而这支箭好巧不巧——便是去年在天香楼里射的那一支、射中邝萤左手的那支。”
他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盯着辛晚楼。
“如果是我做的,我为何要专门捡回一支已经用过的箭、又那般大动干戈呢?”
余光里银光一闪,安长思颈侧微凉,辛晚楼已将不知春的刀刃搭在他的脖子上。
“谁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眯起眼睛,审慎说道,“谁能证明这支箭就是你去年伤了邝萤的那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那宫主不信就是,不如立刻杀了我。”
安长思笑吟吟地看着她,伸出两指捏住不知春的刀刃,轻轻从自己颈间推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