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风瑟瑟,山间更甚。辛晚楼裹着一袭氅衣尚且如此,更莫提眼前衣着单薄的穷秀才了。
严子棠双臂环抱住自己,寒风中的喘息抑制不住地颤动着。口鼻中呼出的白气凌乱地散落在冬风里,连那白雾也瑟瑟发抖。这让他颇觉得有些难堪,一时哑然失笑。
辛晚楼看着他单薄而细长的身影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打着摆子,不由皱眉。她边解开自己的氅衣,边冲他说道:
“我的衣裳给你——总之我是习武之人,受这点冷不打紧。”
“读书之人受些冻也不打紧的,”严子棠笑道,自辛晚楼手上推却她的衣裳,“你可知那句——‘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辛晚楼听后哭笑不得,只道:
“什么‘死亦足’,你现在还依然是诗里的‘寒士’呢。”
她将衣裳递过去。
严子棠依旧不接,冲她摆首:“我一直受冻便也好说,若姑娘的氅衣惯坏了我,那我将来岂不要年年买氅衣去了?”
“在下是个穷书生,没钱买衣裳。穿过姑娘的厚衣裳,可就再脱不下来了。”
他脸上被轩辕镜划开的伤口已经冻结,不再流动,结冰一般凝在他脸上。
他眉下有一颗红痣。
其实将氅衣送给他也是行的。辛晚楼暗自想。可严子棠似乎觉得难堪,她便也不再坚持,将氅衣又穿回身上。
读书人常说自己要脸面和风骨,辛晚楼向来不解。她常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脸面带不来丰足,而氅衣却能切切实实地遮挡风雪。
严子棠在前方快步走着,二人不久走入长安城纷杂的街道。风声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