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从自己身上离开之时,沈羡亭忽而便失了力气。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淋了雨一般。
辛晚楼远远站在哥舒岚身后,拎着不知春不动弹。
她平静地望着沈羡亭恨意无边的双眼,半晌,轻声谈道:
“没有生死蛊,”辛晚楼冷声道,“我从没将那蛊虫种在你身上。”
沈羡亭愕然望着她。
“想恨便恨吧,”她冷静到漠然,“我骗了你,你是该恨我的。”
“你说我认贼作父……可我却只当师父是救了我一生的英雄。他已命不久矣、难得善终,造的孽迟早要还的……可我却不能看着你杀了他。”
翦水花毁了所有人。辛晚楼本想这么说的。
可这对沈羡亭不公平。
“对不起……他把你毁了。”
辛晚楼拉过哥舒岚,逼迫自己不再看墙边那人。月色清寒,沈羡亭深深垂着头,下巴勾在胸口,如同一个被人丢弃的、断了线的傀儡人偶。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双眼流了太多的泪,到了这时已开始涨痛,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微微抬起头,月色里,那二人就如一对寻常父女
一样,仿佛正为了回乡要趁夜赶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