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霜作为小纪将军的新妇,担心自己连累谭家,连夜离开了庆州。我与爹爹去将军府接她回家时,将军府已人去楼空。从此,我终身不嫁,留在庆州照看全族老小;阿妙和踏羽南下寻找衔霜,一路寻去长安,终于在那里找到了她。”
说到此处,她仰头看向院中梨花,模样像极活着的妙真,或许也像极了死去的衔霜。
“后边的事情……你们都已知道了。”
第43章 沉香木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
纪氏全族男丁被斩,几乎无人收尸,被丢在某个乱葬岗胡乱埋过。纪淮二十岁便早早死去,如今已有十一年,可他的坟墓却是纪家祖坟最新的一座。
铁锹插入泥土,他腐朽的棺材渐渐露了出来。
遗骨拣好,细致地裹在红布里,再重新放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小棺材。
纪淮的遗骨被迁至谭氏祖坟,同谭衔霜的埋在一起。
“我家阿霜,还是要留在谭家最好,”谭大人看着专人抬起墓碑,将墓碑半截埋入土中,忽而便如此道,“她离家多年,总不能让她再留在外头。”
纪家被抄,全族无后而终……虽未和离,可他怎能让女儿留在纪家,让她到了地下仍无香火可用?
谭大人心想,纪将军为了亲子自私了一次,误了他家阿霜终生……这一次,他便也要为了自己亲女做那自私之人了。
将来到了地下重见纪将军,哪怕他要咒他下阿鼻地狱,他也顾不得了。
纪淮的骨头与阿霜一同埋在谭家祖坟,从此便是谭家赘婿,比起他族中尸骨未寒的老小已是幸运。谭大人稍显怨恨地想,至少他从此能飨谭家一份香火,与阿霜成亲那二十一日已是值得了。
墓碑立起,谭韫良跪坐一旁,缓缓烧着厚厚一摞纸钱。
火舌舔上那些圆形的黄纸,一瞬间便让其灰飞烟灭。她想着,衔霜这么快便收到了吗?这些纸钱能否送到她手中?她在地下会不会冷……
阿霜死时是个冬天,冬天么……她死在长安,长安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她是否要为她烧几件貂裘?
于是她缓声朝身侧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