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像是死了,连呼吸都看不真切,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如同被夺命的鲜血淹没。
她有点恨他了。
谭衔霜摸摸他的手,觉得又有一点凉,便攥在手中紧紧捂着。她并未看出谭妙真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而是苦笑着对她说:
“妙真,还没叫人呢。”
谭妙真故意响亮道:“二姐姐。”
谭衔霜蹙眉。
“二姐夫……”她不情不愿地冲床上那人道,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谭衔霜还算满意,轻微地点点头。她似乎也一夜之间变老了许多,明明她终于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可她却并未觉出一点幸福。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谭妙真不置可否。
“可你这样有什么意义?他再也不会醒了,”谭妙真的眼眶渐渐生出一点水意,声音有些颤抖,“你嫁给他又能怎样呢?他甚至不知道嫁给他的是你……他甚至都无法知道与他通了两年信、写下那些相思的诗句的人是你!”
谭妙真哭起来,心中莫名火气。她感觉自己像是疯了,明明知道这些残酷的真相会让二姐姐心痛,但她却非要将那血淋淋的显示撕开了、揉碎了、再一点一点喂进二姐姐嘴里。
她哭喊道:“到他受伤昏迷的前一刻,他心里想着的也只会是大姐姐、他爱的也只会是大姐姐——谭衔霜,他一辈子只认得大姐姐一个人的脸,就算到死,那颗心也只属于大姐姐!你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发泄般的吼叫之后,她捂脸痛哭起来。她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无法引起纪淮一点点的反应——他早就死了,只是这个身体还活着。
有什么用呢?
“他……他连你的脸都不认得……二姐姐,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