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衔霜,你不该如此,”谭韫良终于看向她,眼中泛起一点微末的活气,“莫嫌我心狠——衔霜,纪淮还能活多久,想必你比我清楚……纪将军就更清楚了……冲喜?那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你信这怪力乱神的东西吗?”
谭衔霜垂下头,沉默不语。
“你被情爱迷了眼睛……”谭韫良转动手腕上的镯子,长长地叹惋一声,“可说到底……你对纪淮如此情深,想必也是因为我。”
“若当年一开始便没搞错……你或许不会对阿淮执念如此。我又得说句心狠的话——阿霜,你崴了脚的那短短一个下午,真能让你对他深情至此吗?”
“你对他究竟是爱意,还是执念呢?”
谭韫良并不需要谭衔霜的回答,她心知肚明。她只从身后取来一个镶着螺钿的首饰匣子,其中满满当当,装着她几乎全部的珠玉首饰。
谭韫良身上只留了娘亲过世时留给她的那只花丝金镯,是她从外祖家带来的,说是留给长女、未来充作她的嫁妆。
她看着那桌子上的珊瑚与白贝苦笑。
嫁妆么?她怕是一辈子也用不上了。
谭韫良将那镯子也脱下来,一并装在首饰匣子里。
“你拿去吧,”她淡淡道,“是我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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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霜就是从那时开始学医的——只为照顾纪淮,”谭韫良眼中流露出惋惜而哀怨的神色,“实话说……我替她不值。”
“她的医书刚看到一半,纪淮便撒手人寰——到头来,她仅仅当了他二十一天的新娘子。”
“小纪将军受伤后,纪将军被迫替儿子上了战场。可色然的战士实在可怖,纪将军战败,丢了北境。皇帝大怒,治他丢失城池的大罪,纪家全族男丁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