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面满身俱是鲜血,怀中紧抱那老妇尸身,目眦尽裂——
巷口处转来一月白人影,追她在身后匆匆赶来。只一眼,她眼看着那人一双清亮的眸子在自己与尸身身上游走,最后盯住她满身满脸的血……
她缓缓松开手,可终究太迟,鲜血已从她捂住左耳的指缝间滑落,蜿蜒在她瓷白的手背上……
“沈……沈羡亭。”
骊山,载雪居。
那件黛色衣裳已不能再穿,肩头银丝不论怎么搓洗缝隙间总有乌沉血迹。高吟吟绣的那身赤色婆娑锦骑装就压在箱中,可她还是穿不惯。于是她翻箱倒柜,翻了一件过大的乌色长袍穿上,腰间用一黑色腰带扎紧。
她抖抖衣袖,宽大的袖口沿着手臂滑落,堆积在手肘处,又令她以一条皮质襻膊牢牢束住。
黑衣乌沉,衬得她露在外边的手臂格外雪白,仿佛一个秀丽的瓷人。
自去了一趟梁王府,沈羡亭便如鬼上身一般,不仅一言不发,回了载雪居后更是将自己锁在屋里三天,其间不吃不喝,更几乎连一丁点响动都无。
辛晚楼只觉他又犯什么病,起初并未搭理,由着那人胡闹。她每日只敲一次门送点食水,那人不理,她便再也不管。
可耗到第三日,纵使她迟钝如斯,也知道这人怕是已经已死在屋里了。
她最后敲一次聊胜于无的门,喊道:“沈羡亭,活着就出个声儿。”
无人应答,她踹门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