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猛地一眨眼,终于看向她,神色迷蒙,“你说什么?”
“我说——”辛晚楼一怔,翻个白眼,“算了,我自己去!”
她不再理那毫不专心的人,径直从屋顶跳下,翻身跃进王府后的窄巷之中。她沿路上前,绕至王府跟前,见那老妇正哭嚎着被守卫拖出来,一把丢在路中央。
老妇一头跌进车水马龙的长安街市之中,香车宝马飞驰而过,险些轧了那老妇的脚。驾车之人一声惊叫,慌忙避让,惊魂未定地啐她一口。
辛晚楼一个箭步上前,将老妇扶起,急忙拽到路边。老妇感激道:“姑娘,您可真是个好人,不似这梁王府——欺我、辱我,那冒牌货还杀我的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呀……”
说着,那老妇潸然泪下,竟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
辛晚楼忙将她拽至无人小巷,问道:“婆婆,您说‘冒牌货’,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妇哭道:“小姐的亲娘难产过世,我是小姐的奶娘,打小便由我喂养她。小姐长到十八岁的时候,高大人来郊外寻亲,小姐得了消息出去采买,谁知一去不回,回来的便是这个冒牌货!”
“我家小姐肩头有一大块烫伤,谁料这冒牌货也有……高大人将这冒牌货认了回去,我家那真小姐却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死活——”
喷薄的鲜血迎面而上,入眼是湿热的蛰痛;再睁开,满目已俱是刺目的血红——
老妇半截尾音还在口中,喉咙已被从天而降的一支羽箭射穿。她喉中发出有如溺水的声响,浑浊的眼瞳惊恐地瞪大,迟缓地朝辛晚楼一转……
她肩上银色的鸢尾染满猩红,热腾腾的血迹在冰寒干燥的空气中升腾出白色雾气。老妇紧盯着她的面孔,喉中“咕咚”一响,就此咽下自己最后一口气。
辛晚楼捂住自己剧痛淌血的左耳,惊惧地转头望去,而羽箭来处空无一人,持弓之人早已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