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晋二皇子,若是让义父安享余年都做不到,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只会添堵吗?

“梅死朱砂殁江南,兰孤肝胆裂深渊。”夏阁老即兴吟诗一首,好像看到了四人曲水流觞的画面:“竹隐世间前梦断,菊杀疆场开尘寰。”

在他心底还有另一首诗,是当年他们曲水流觞之时一人一句所做。

只可惜,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楚越听明白了这首诗,梅是指的梅鹤,已经死在了江南。兰是指的夏阁老本人,在朝中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竹是指陆淮修,隐于浪平镇,再也不理朝堂。菊是指的崔千钧,厮杀疆场,马革裹尸。

当年的四君子终究梅身死江南,兰心死朝堂,竹退隐山林,菊孤军奋战。

“终究是造化弄人啊!物是人非。”夏阁老笑了起来。

没人听得出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楚越心头蹦出崔千钧在浪平镇与他重逢时的一句话: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物是人非。

人的一生很短,见过太多的物是人非,大都悲凉凄惨,楚越想着:可那一次,崔千钧却说自己是他最好的物是人非。

楚越心神颤抖,像是浑身被针扎似的,银针一次又一次的穿透他的身体和魂灵,在满天的星河中灰飞烟灭。

见楚越这个样子,夏阁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容老夫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越:“……”

每次都是这句话。

楚越回了崔府,来到了崔千钧的寝室外,小声问:“义父,你睡了吗?”

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