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男人的认知大多从柳承山身上来。
老头子花心、薄情、脾气差,动辄摔东西骂人。
还不能戳破,一戳破就恼羞成怒,闹得家宅不宁。
柳苔固执地认定,只要男人不像柳承山,就是好男人。
”到了。”
梨花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貌美妇人。
她穿着素雅,妆扮素净,一点儿都不像高门大户里的贵夫人。
贺老夫人确实不太讲究排场,她年轻时曾陪夫君上过战场,一路走下来,多见百姓流离失所、战士马革裹尸,再回到繁花似锦的京城时,怎么也生不出奢侈的心思来。
唯独在儿子的婚事上愿意花费。
毕竟这事儿吧,实在愁人。
柳苔随贺渊一起跪下,恭敬地奉上茶盏,甜笑着叫她母亲。
贺老夫人眉开眼笑地接过,抿了一口后,递给他们一对红封。”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
贺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妇人,她以手帕擦了擦眼角:“见笑了,我……我只是替母亲和弟弟高兴。”
贺老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又将柳苔叫到身边:“苔儿,这是你嫂嫂,穗宁。”
柳苔听说过她,她曾是京城上嫁的典范。
一个屠夫的女儿,却嫁给了侯府嫡长的公子,还是那公子哥巴巴去求了好些日子,她才点的头。
大姐姐教她“只羡鸳鸯不羡仙”时,就是用这对爱侣举的例。
只可惜,沙场无情,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任你家中等着的是如花美眷还是两鬓斑白的老娘,说要你的命便要你的命。
穗宁等啊等,从春到秋,又到满目皑皑的雪,木鱼声一遍遍响起,小佛堂的香不曾间断,她如此虔诚地祈祷,却还是等回了一口棺材。
她失去了丈夫,贺老夫人失去了孩子,而贺渊失去哥哥后,也放下丹青水墨,握上铁杆红缨。
他得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