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崖也不打算客套,直切主题:
「陈献杀了朝臣,已然自尽身亡。」
女子手中一顿,却似早已料到此事,只是点点头。
「他在此时休妻,明显害怕连累了你。」
「我家孩子受了重伤,没钱医治,三日前他给了我一大笔钱,留了这茅屋给我,顺便把我休了。」
「他那时接触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不多问,就这么接受了?」
「若要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我也是愿意的。」
我心下大恸,站起身,要去掀开房间的破帘子。
女子拦住了我:
「孩子病重,怕传了病气给夫人。」
「无妨,我就看一眼。」
掀开帘子,我只见到杂草似的枯发。
孩子怕见生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我上前小心扒开,才见她满脸通红,烧得眼睛都睁不开。
后脑、手肘、胸背、脚踝,全是化脓的伤。
有大限将至的迹象。
「重伤引发高热,难治。」
女子先前平静无波,听到我这话,她膝盖一软,从凳子上瘫下来。
裴崖将她扶起,女子呼吸困难,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
孩子上山捉鸟,卖给权贵人家,嚷嚷着要换钱给她贫苦的爹娘买新衣裳。
五日前,孩子不慎跌落山崖,好在有崖下树枝托身,捡回了一条命。
但她撞坏了脑袋,只会傻兮兮地笑,还因伤口发炎连日高烧。
我心里五味杂陈,替她掖好被角站起身:
「我会尽力,不过成与不成,看她的造化,她要多撑些时日。」
我刚想走出去,女孩扯住我的衣摆,气若游丝,却还在笑:
「我要去捉小鸟……换钱给爹买衣裳……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