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让自己活得憋闷,他总能在有限的生存环境里, 找出一丝丝鲜活趣味。
容陵突然很感动。
丹卿就好比孤僻角落里,生长出的一株小草。
哪怕不被眷顾,不被在意,他仍旧昂首向阳,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小草,能承雨露阳光,亦能经骤雨狂风。
只是容陵害怕,害怕骇浪无情,摧折了他天真烂漫的腰。
容陵切身感受着丹卿生活的每一处痕迹,心底虽波涛汹涌,外表却不显露半分情绪。
不管生火还是熬药,容陵动作娴熟利落,最关键的是,他很沉默。
不像丹卿,总是一边做着事,一边念念叨叨个不停,就像唧唧喳喳的鸟雀似的,片刻都不得安宁。
仙人们无声地注视着容陵。
没了丹卿在他们耳边聒噪,他们本该高兴,可不知为何,他们竟又觉得分外寂寞。
若让他们同严肃冷淡的太子容陵朝夕相处,倒真不如小狐狸好玩有趣。
也不知,小狐狸此刻如何了,病得可还严重?
他们只恨自己活得像根木桩,口不能言、脚不能动。
不过有一点倒是古怪,丹卿分明健康得很,日日照料容陵都未曾倒下,如今怎么说生病就病了?细细思量,当中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草棚内,已然“入睡”的丹卿,赫然睁开了黑漆漆的眸子。
因为生病,丹卿面色苍白、红唇黯淡,可他的眼睛,却很亮,好似熠熠生辉的宝珠,全然不似重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