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雕陡然惊醒,它警惕地睁圆豆豆眼,望向破庙大门。

夜幕里,一抹纤瘦身影,举着片芭蕉叶,牵着马,落魄地小跑而来。

黑夜深沉。

这般画面,委实不真实,仿佛一场虚幻的梦境。

直至那抹纤瘦身影匆匆入庙,梦境才终于照进现实。

纤瘦男子青衣湿透了,他全身上下,“嗒嗒”直往下滴水,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可他眼里的光却很亮,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与辛劳。

大雨滂沱的夜,什么都看不清。

丹卿把马儿牵进破庙,摸索着,将马背上的两个木箱卸下来,然后从中翻找出烛台、蜡烛。

蜡烛点燃的瞬间,一簇微弱火苗生起,散发出朦胧的橘色光晕。

破庙里太冷太阴暗。

以至于出现这渺小光芒时,世界都因它变得明亮而温暖了。

往烛火扣了个防风罩,丹卿举着它,匆忙四顾。

当捕捉到那抹支离破碎的暗影时,丹卿的心狠狠揪起,五脏六腑都生出撕扯般的痛意。

是段冽。

是无声无息不知在此躺了多久的段冽。

是苦苦等待命运垂怜却无果的段冽。

此时此刻,庙外有多喧嚣嘈杂,丹卿心灵就有多安定宁静。

无论风雨再大,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险阻,这一瞬,丹卿都不再畏惧。

这些天丹卿悬在半空的心,他的慌乱不安,他的夜夜难寐,原来都是在等待这刻的来临。

直至看到段冽,他才从满目漆黑,走到了真正的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