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堆积在草窝里,表皮已经开始软烂皱巴,失去了昔日水润鲜亮的光泽。

望着昏睡不醒的主人,鹰雕的小豆豆眼里, 似乎闪过一丝担忧。

它用翅膀碰了碰主人的手, 然后跳到床榻, 蜷缩在主人脚边, 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

夜里,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仿佛巨兽愤怒的嘶吼声。

破庙西边的角落, 开始哗啦啦漏雨。

雨水混合着污泥脏灰,汇成斑驳的水流,朝四处蔓延。

鹰雕有些冷,它忍不住离主人更近点。

“咳咳!”男子低沉乏力的两声咳嗽,刚刚传出,便被风雨无情吞噬。

暗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段冽孤身躺在这偏僻一隅,已有八日。

八天了,没有谁经过,也不会再有人经过。

从前几天起,段冽醒来的时间便越来越少,然后彻底陷入昏迷。

他头总是沉沉的,整具躯体,仿佛困在一方黑暗的匣子里,又像沉在不见天光的湖底。

段冽的人生,似乎总是那么倒霉。

六岁生重病时,他被那些人称作“灾星”,被帝王段询赶去贫苦封地。

如今二十岁的他,依然难逃重复的厄难命运。

十多年过去。

好像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譬如他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暴雨持续许久,声势终于减小。

淅淅沥沥雨声里,忽然传来一阵雨打芭蕉的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