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驿残烛下,陈棠就着雨水嚼碎艾草根。
微雨蜷在漏风的窗棂旁,静静地看月亮。
"哭什么!"她瞧见微雨脸上的泪痕,抹了把孩子脸上的雨,掌心结痂的刀伤蹭过他脸,"等见了你谢家哥哥"
微雨还是哭。
陈棠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心酸,半晌沉默后,却也只能说道:“你穆月姑姑看见你活着,定然很开心。”
“我要她活。”微雨淡淡道。
他突然剧烈咳嗽,奔波数日让他幼小的身体吃不消。
陈棠撕下裙摆浸药,布料裂帛声惊起夜鸦:"忍着点,等见了你那没良心的谢家哥哥再去讨穆月姑姑的债。"
微雨还欲开口说话,却被陈棠一把捂住嘴:“别出声,小心外面追兵。”
二人惊心胆颤的过了一夜,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打听谢桥的下落,一边躲避追杀。清晨时,陈棠背着高烧的微雨踏上官道。
五十里外的浔阳城轮廓渐显,这里没有人人是谢桥,但她还记得谢府旧址。
朔风卷着沙砾扑在面上,背上的孩子沉默地搂紧她脖颈。
残阳从云隙漏下冷光时,陈棠望见浔阳城。怀中的微雨已然熟睡,睫毛上凝着霜。
她将最后半块艾草糍粑塞进孩子掌心,混着草药香,恍惚又是穆月倚着芙蓉馆的朱栏轻笑:"谢归路这赌债,怕是下辈子也还不清。"
没有谁会一直顺利,芙蓉馆的事情出现后,晟帝也会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