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温怀眉眼弯了弯,"因我应允他,谢归途三字会刻在你族谱首行。"
"御史大人可知,"袁蓉忽然泪如雨下,"驸马爷每回来此,总要对着谢府废墟三拜?"
谢桥的呜咽混着江涛声碎在夜风里。
"谢大人用不着悲伤。奴家愚钝,只知恩公教我报恩。"袁蓉斟茶的手稳如泰山,"三更煎药五更送膳,可比不得温相翻云覆雨的手段。"
“但也没想到~~~~”袁蓉脸上的泪痕若隐若现,“会变成如今这样~~~~”
袁蓉盯着谢桥,鬓边冷汗浸透胭脂:"恩公告诉我,至死都要护好你~~~"
窗外忽有孤雁哀鸣。
谢桥忽将手按在心口。
走马灯似的记忆翻涌:十二岁那夜,族长罚他跪祠堂时,窗外总有人影晃动;及冠礼失踪的玉冠,出现在温怀案头~~~~
"你早知他是我兄长。"谢桥盯着温怀深黑腰带,"却由着我恨他三年。"
"彼时晟帝耳目遍及朝野,"温怀温柔的笑着,"崔明庭是晟帝的手下,他迫不得已,却必须这么做。"
袁蓉突然掩面痛哭。
江风撞开残窗,吹散地上药渣。
五更梆子撞碎江雾时,谢桥攥着玉冠的手指已掐出血痕。
芦苇荡起白鹭,羽翼掠过处惊散浮萍。
鸟喙衔着的银鱼在暮色里划出道弧光,而今江涛拍碎镜面,千万片波光里尽是崔明庭染血的温柔眉目。
他忽然起身看向窗外。那些年错认的仇雠、误解的庇护、强咽的疑窦,都随玉冠上的裂缝淌向谢府故址。
碎瓷般的月光爬上脊背时,谢桥终于哭出声来。泪水砸在玉冠的裂痕处,久久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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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