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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指尖推过一枚铜钱——正是谢桥当日随手丢在桌上的酒钱。铜钱边缘刻着细小的“谢”字,被摩挲得几乎湮灭。谢桥喉头滚动,他从未想过戏弄他人的一时兴起,竟成了这人疯魔的引线。

雨打窗棂,温怀忽然抓住谢桥手腕。常年执笔的指腹粗粝,此刻却颤抖如风中残叶:“我翻遍十二州,在每间客栈留同样的酒——竹叶青温两壶,一壶替你满上,一壶……”他抓起案上冷茶灌入口中,水渍顺着下颌滑落,“浇在你空座前。”

谢桥腕骨被攥得生疼,却瞥见窗外袁蓉提着灯笼疾走。小丫鬟裙摆沾满泥浆,左袖口三道褶皱——是他们约定的险情暗号。他忽然倾身逼近温怀,抽走对方发间玉簪:“丞相这般痴情,怎不问问那日我为何要走?”

温怀瞳孔骤缩,谢桥的气息近在咫尺,恍如当年玉兰坠肩的刹那。他本能地松了力道,谢桥却趁机抽身退至门边,顺便带走他的玉冠:“因为你耳红的样子,”玉簪在指尖转出冷光,“比酒更有趣。”

叩门声碎。

“秋妃娘娘到——!”门外小厮唤着。

秋妃的软轿已压阶石。温怀踉跄追来,蟒袍广袖卷翻烛台。火苗舔舐竹叶的瞬间,谢桥嗅到熟悉的沉水香——与他三年前留在翠云楼的外袍熏香一模一样。

“别走……”温怀的恳求混着竹叶焦味,“至少带上这个。”他扯断腰间锦囊,倒出把青铜钥匙,“这是你当日包厢的锁匙,我买下整座翠云楼,却从未打开那扇门。”

谢桥握紧钥匙,棱角刺入掌心。秋妃的侍女已在催门,他拂袖转身:

“丞相醉了。”

袁蓉突然从廊柱后闪出,假意搀扶他时往袖中塞入布条——正是丞相府密道图。她跪在屏风后收拾残局,借着擦拭案几,将半张信报塞进谢桥靴筒。

谢桥会意,转身进入东厢房。

秋妃信步走来,鬓若堆鸦绾月魂,朱唇不点而绛,恰似晓露凝于石榴蕊。眸光冷冽清朗,全无小女子柔美之态,仔细一看,竟是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