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温怀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小菜,外加一碗清粥。
谢桥垂下眼:“我要更衣了,烦请温相暂避下。”
“暂避?”温怀嗤笑出声,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昨晚都那样了,大人觉得还有必要?”
谢桥抿紧唇,不理他。
温怀放下托盘,倚着窗看他:“别生气。你知道我怎么和陛下说的吗?我说疯狗御史性情难改,硬要在我后颈咬的见血。”
“你胡说!”谢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骂道。
温怀笑起来:“好好好,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他出了房门,看见袁蓉跪在廊下擦拭青砖。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就见谢桥倚着雕花窗棂,腕间金铃随翻书动作轻响,此刻正随着他屈指叩窗的节奏,发出断续的密码声。
“大人,该添香了。”袁蓉捧着香炉进来,炉灰中半埋着支烧焦的竹签。谢桥佯装拨弄香灰,指尖触到签上刻痕。他忽将香炉扫落在地,沉香块滚入袁蓉裙底:"这般劣香,也配进丞相府?"
小丫鬟慌忙跪地拾捡,借着宽袖遮掩,将蜡丸塞进谢桥垂落的衣带褶皱。窗外惊雷骤起,雨帘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桥猛地攥紧蜡丸,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
“本相的疯狗又闹脾气了?”温怀踏雨而入,下摆还沾着花瓣。他俯身捏住谢桥下颌,目光扫过袁蓉发颤的指尖:"这丫鬟笨手笨脚,不如剁了喂鱼。"
谢桥突然扯断腕间金铃掷向窗外:“丞相既疑心,不如连我一道扔进东海!”铃铛撞碎在假山石上,惊起几只白鹭。
温怀低笑着擒住他渗血的手:“鹭鸟最是忠贞,折了翅也要归巢。”他舔去谢桥掌心血珠,“就像你,逃到天涯海角……”余音淹没在突然贴近的唇齿间。
袁蓉趁机扫走带血的药渣。赭色残渍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首尾相连处,正是温怀私宅的暗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