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魏杏瑛就忙着准备嫁妆单子和跟管家嬷嬷学打算盘,管商铺田地之事。
直到某日,下了极大的雪,扯絮似的。
魏杏瑛白天连轴转,晚上刚穿了寝衣睡下,魏府就喧闹起来,府内下人乱成一锅粥,有门房大喊“魏家长女殡了。”。梨香院的嬷嬷和丫鬟也互相抱着嚎啕大哭,“小姐,你怎么去的这么早,你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魏杏瑛愣愣盯着酸枝雕花床头柜上摇曳的烛火,心像被人生生剜了去,痛到没有知觉了。
阿姐,最可亲的阿姐死了?
门外守夜的小丫鬟红着眼,敲了三下门进来,手上抱着一套提早儿准备的寿衣,绶带。
她和提线木偶似的穿上寿衣,虚浮地踏出屋门,晃荡到了祠堂,阿姐的棺就停在里面,进去后她扶着棺滑到地上,喃喃道:“阿姐,你说好送我出嫁的,为何不等我。”
祠堂门被人打开,四月春寒,程淮之未穿履鞋,冷月下他的面容白似缎帛,身姿如竹,穿了件透白的中衣缓缓进来,眼神带着惊人的恨和死寂。
他直直站立在原地,扶住魏杏瑛的双肩,盯着她没有焦点的双眸,语气爱怜悲悯“杏瑛,阿姐不在了,还有我。”
这一刻魏杏瑛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未察觉对面的人也不对劲儿,只扑在对面怀里,眼泪如珍珠扑簌簌而下,透了那人薄透的中衣。
窗外浓夜渐渐浸过了程淮之的头顶,他正处于灭顶的痛与恨之中,躯壳腐朽,心脏似化为灰烬。
程家上下皆被处死,唯有他苟且偷生。以前如果不是有亲族爱怜,他怎能不缺银钱,怎能不屑官场,怎配自命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