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
“……水。”
裴玄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醒了过来。
他每日清醒的时间很少,且也不受自己控制,他此刻睁着迷蒙的双眸盯着天花板上灰暗的横梁,好半天混沌的大脑才有了一丝清明。
随着他脑中清明,耳边回荡的淅淅沥沥的水声越大,他循声侧首看去——
只见昏暗狭窄的小小客房内,一灯如豆。
暖黄又氤氨的光将江铃儿擦拭自己身体的剪影投射在屏风上。
有水珠从她手中的巾帕上滴落,随即被她拧干了,她手拿着巾帕,扬起的脖颈像仰面的天鹅一般,沾湿的巾帕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擦拭着……
年轻道人初醒的苍白俊容有片刻的茫然,意识到屏风后的女子在做什么后,眼皮猛地一跳,立马偏过头去。
江铃儿耳朵尖,得益于这些时日来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得到各路高手的指点,和自己的勤恳修练,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随着内功修为的上升,耳清目明,耳力跟着提高了不少,即便隔着一道屏风也听到了动静。
“……醒了?”
年轻道人默了半晌,才低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果不细听就会错过:
“……嗯。”
屏风那头很快传来更加急促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其实这样的场景在他们一路南下的旅程中也并不少见。
甚至他们并不是每回都能下榻住店,有时随便捡间破庙便凑合应付一晚。
那时哪有屏风,只隔着一座残缺的佛像,年轻道人在这头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那头江铃儿借着溪里打来的一点净水擦拭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