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君,怎的还没睡?”冯氏环顾四周,找着理由,“我见你屋里烛火还亮着,便顺道过来看看。”
“嗯。”谢令仪低头轻应。
短短一个字后,母女俩又缄默起来。
“容君”冯氏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许久后,方轻声道:“容君……你是不是不喜欢张公子?”
“什么?”谢令仪蓦地抬头,眼底浮现出错愕,“母亲何出此言?”
冯氏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上前几步,看着她的脸,笃定道:“马上就要嫁人了,你脸上哪有一丝高兴的神情?”
她顿了顿,似是沉浸在回忆里,轻叹一声,“你五岁那年,见街上有人出嫁,便奶声奶气地同母亲说,以后若是成亲了,要自己绣喜服才行。可这几月,绣娘替你挑好了布料、配好了丝线,你却一推再推,不愿动手。”
“张家来人,你也总是避而不见。”冯氏继续说着,“容君,母亲是过来人,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并不喜欢张公子,对吗?”
“我”谢令仪听完,指尖微微蜷缩,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母亲多虑了,我……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不喜欢又如何?
短短两月,朝局已然翻天覆地。元衡大权在握,太子被废,圣上退位。而谢承身为前太子老师,自然也受到牵连。若不是自己与张歧安的婚事早已定下,只怕这姻缘,也会被拿来做文章
。
冯氏静静看着她,眼底复杂,“其实……喜不喜欢,也没什么要紧的。”
“他能护住你就行。”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与苍凉,“咱们女子这一生,不就是为了求个稳定的庇护所吗?”
“你知道吗?当初母亲并不愿嫁进谢府,可这么些年过去,我却不得不承认,嫁给你父亲未必是件坏事。旁人都笑我是村妇,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嫁进高门。可她们笑她们的,日子,得自己真正过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