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快要见底,谢檀弈面上冷酷的神情才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瑛瑛觉得皇兄把谋反的柱国大将军满门抄斩是做错了么?”
若谋反成功,她和皇兄的脑袋就会整齐地叠放在一起,这个道理谢静姝明白。
“谋反是重罪,但陆昭不仅没错反而有功。”
“对,所以我不砍他头,让他在突厥自生自灭。”
“可是突厥人怎么可能善待大周的将军呢?”谢静姝眼眶红了,也不知是不是药太苦的缘故。
她起身按住谢檀弈胳膊细声祈求道:“哥哥,你派使者接陆昭回来好不好?”
谢檀弈将手覆在她手背上,“接他回来做什么?皇帝的贵妃难道还想跟一个罪臣之子做夫妻?”
“哥哥……为什么……”谢静姝摇着头将手抽回,可却被谢檀弈死死捉住。
他将她的手放在心口,“瑛瑛,你觉得是为什么?”
炽热滚烫的心脏隔着皮肤和布料在她手心按下的地方扑通扑通跳动着。谢静姝感觉自己像是徒手抓了一团火,烫得人生不如死。
先用假身份封她为贵妃,再扶她做皇后,最后光明正大地跟她乱|伦。就算没有那层血缘又如何?十数年同胞兄妹的历史是能被轻易抹去的吗?
谢檀弈这回是玩真的。
她用力推开他,缩进床角,梗着脖子向其质问道:
“阿娘费尽心思都想要阻挠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做?齐襄公姜诸儿身侧无鲍叔牙管仲之大才,在位十二年,却能做到灭纪、伐卫、降郑、服鲁,报九世之仇。本是战功赫赫,史书却记载道,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於妇人,数欺大臣。称其荒淫无道。可姜诸儿后宫无宠妃,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