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水漏才只往下滴一滴水,谢静姝却觉得像是过了一整年。
抬眼向上望去,皇兄仍在看她。她的所有小动作皆一览无余地落在皇兄眼里。
温柔的目光溺出水,她要被淹死了。
谢静姝大窘,只好扯着嘴角勾出一个笑,“皇兄是舍不得瑛瑛?”
少女笑时,嘴角的朱红面靥向上扬起,如牡丹般华丽动人。
谢檀弈这才放下手中用来点面靥的小竹棍,垂眸淡然一笑,“不舍又如何,难道我说不舍你就不嫁?”
这话让她不由觉得悲伤,仿佛出嫁是一件错事。
可她终究要嫁人,哥哥也会娶妻。倘若一直留在宫中,妹不嫁,兄不娶,还像什么话?她不曾听说过天底下有这样荒唐的兄妹。
不久前她才深刻地体会到,阿娘嘴里所说的,被人戳脊梁骨是什么滋味。
回答不上来皇兄的问题,谢静姝只好往后退一步,重新以团扇半遮面,在皇兄面前转了一圈,引开话题问道:“好看么?”
“好看。”
谢静姝没看皇兄,将脸埋在团扇后,“该出去了。”
“皇兄送你。”
谢檀弈一直将她送到仪仗车辇前。
众人见新帝现身,纷纷垂下头颅不敢直视。
向来都是出降公主拜别父兄,哪有兄长送妹妹上车辇的规矩?新帝才刚登基,便为公主破例,以后皇位稳固后只怕会更肆无忌惮。
驸马迎亲是依照古法,天未亮便骑马而来,守在内宫门外等候。
谢静姝被仪仗队簇拥着走出宫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陆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