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所以山寺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自初秋到隆冬,已过三月有余,可并未有人上山入寺来接她回宫。她甚至没收到一封来自山寺外的书信,每日青灯古佛相伴,像是被人间遗弃。
徽乾十五年冬季的雪下得比往年更厚,山上的雪又比山下的雪冷,无数片雪花层层堆叠,压垮掉几根挺拔的松枝。
雪夜明亮,屋檐下的灯笼里的烛火含蓄地发着光。披着裘衣,谢静姝蹲在门前玩雪,漫漫长夜,暂时还不愿入睡。
抓一堆雪捏紧团成团,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按在一起,再把树枝戳进去当做眼睛和嘴巴,就成了一个雪人。她做了七个雪人,父皇、母后、皇兄、高妈妈、陆昭、翠禾,剩下那个圆滚滚的是自己。
风声忽然变猛,灯笼里的烛火也不安地开始摇晃。
“阿嚏——阿嚏——”被风吹了一脸雪,谢静姝喷嚏打个不停。
“公主,风太大,还是回屋罢。”高妈妈说。
冷风钻进脖子里,即使围了圈狐狸毛围脖,还是觉得冷。谢静姝拢了拢裘衣,正打算回屋,却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是踩雪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促。
回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站定,她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心跳如雷,隐隐地开始期待。直到那张熟悉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匆匆赶来的少年并未撑伞,雪花落在他的乌黑的发丝和眉梢间,显得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