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须得为她安置好余生。
面对数万胡军也未露一丝难色的裴璋,此刻却紧皱着眉:“若江南叛乱已平,便离开洛阳。”
倘若他所料不错,洛阳也未必会太平……她无法掌握政权,能够远离那些士族,未尝不是好事。
“遇上棘手的事,就去寻陆九叙。”他虚弱极了,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只是不断哑声将所有安排告知重云。
阮窈服了安神药,正被裹在斗篷里,安然睡着。
重云将她抱到裴璋面前,他垂下眸凝视着她,轻轻摩挲她的发丝,想要铭记这乌发从指缝间穿过的触觉。
她羽睫轻覆,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脸孔还透着几分粉红,是难得的恬静。
裴璋不由笑了笑,极轻地,在她发上落下一吻。
窗外的雪仍在下着,阮淮慢慢红了眼。
重云抱起阮窈离开。她所穿衣裙和斗篷皆是浅云色,裙裾松松散落开,轻微晃荡着。
裴璋安静地注视她,直至他们渐行渐远,再望不到。
他别过脸去咳了几声,然后拭去唇角的血,缓缓闭了闭眼。
*
如今城池被围,城外有不少敌军的营寨,想要再乘马车出城是不可能了。
苦战多日,城墙都被破坏了不少,要绕开最为关键的城楼,也唯有毗邻冰河的南门可冒险一试。
重云择出最为精良的马匹,深夜见机出城,一小支守卫随后掩护。
阮窈昏睡中也被马颠簸得不住皱眉,而后低吟几声,更往他怀里缩。
骏马疾驰,重云终是忍不住回头,极快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