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入道
他当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毒药本也是为她而备。
在他死后,凭着她的性子,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渐渐忘了他,再与旁人恩爱结发。
他曾爱怜无数回的红唇,会向另一个人索要温柔。水盈盈的眼,也无法再望向他。
万般情绪侵袭着他的灵台,令他几乎嫉妒得发狂,眼底也随之猩红一片。
若他注定埋骨于此,她又何必要离开?
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她既属于他,彼此就应当血肉相依、永不离散。
只是……当真走到这绝路前,裴璋又忽然觉得不舍。
黑夜与白昼不断交替,他却没有一刻不在被这副身躯所折磨。无法好好活着,更不甘心就此等死。
一切皆是虚妄,他更是不信什么九天神佛,可笑至极。
然而如今却有一个同样不信神佛的人,为了他而傻乎乎执笔跪拜,许下近乎荒诞的祈愿。
长命百岁,无疾无痛。
漫天神佛恐怕无法降下这样的垂怜,更不会回应她分毫。
可他的胸膛内一片温热,这毒——大抵是已经解了。
她便是他唯一的药。
世人有以身入道,也有以死入道,他或许……是以情入道。才甘愿成全她,将她所求的一切都拱手奉上。
*
阮淮不肯离开,自愿要留在城中与百姓共进退。
裴璋神色平静写完手札,将从不离身的私章、佩玉等物交予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