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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父亲阴沉着脸出现在他身后,诘问他为何要擅作主张缺课。

还不等裴璋认错,父亲已然遣退了所有下人,命最亲近的侍从在园中将濒死的白鹤生生打死。

许是时气太过严寒,便连血都涌得要比往日慢。一滴一滴,缓缓砸落在雪上,继而将白鹤凌乱的白羽染上沉郁的猩红。

“不过是一只牲畜,有何特殊?”身前人面色铁青,盯着他的目光近乎冷如冰霜,“君子志存高远,又岂可玩物丧志,悖逆家主之命。”

父亲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家主。

他被罚在卧房外跪了一夜,四下只有泛着森寒的寂静。凉气穿透骨髓,再渗入心肺中,连周身的血液都近乎要被冰冷所冻住。

幼时太过久远的记忆本该为人所忘却,可他生就早慧,便是想忘也不能。

他为了那只鹤而缺课,其后险些要冻死在离卧房只有几步之遥的雪水里。

不该出格,不该引得那人不悦。

更不该试图寻觅些对自身而言较为特殊之物。

否则……会死。

帘幕重重,轩窗外,月色清淡如水。

裴璋自梦魇中醒,面色有一瞬的发白,却又逐渐平静如初。

许是受白狗之事所影响,旧事时隔经年,竟又入梦来。他原不该再忆,更不该因此而牵动心神。

如今有另一个女子,笑语盈盈告诉他,他们彼此互为对方的独一无二之人。

她分明曾见过他的失常,不仅一次。他曾想要杀了她,也不止一次。

然而事到如今,他身受的种种爱欲、妒意,全然拜她所赐,是过往二十余年里不曾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