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奇忽然笑了笑,但那个笑意却分明有些冷下来了。他再一次靠近她面前,声音也就此沉了下来:“定世洲的仙官也去了大荒,即便这样,你也留我吗?”
彤华垂下眼望着他。他将血污洗了个干净,调整了这些时候,眼睛也分明黑亮了起来,像晶石嵌在眼眶之中。她眼底神力涌动,和他对视,但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能力无法窥探一位神君的内心。
于是她只能这样直白地打量,换他反问一句:“看什么?”
彤华问他道:“你和我走,就是为了好与定世洲算账吗?”
恂奇道:“不然呢?不是只有你站出来,要留我的性命吗?”
他用一种劣性的、可恶的表情面对她,如果是旁人,也许彤华早就生厌,但现在她觉得奇怪极了,有太多的疑惑都凝聚在她心里,但她又不知从何问起。
她反复思忖许久,最后才问道:“我引你去了长晔面前,险些害死你的性命,你不杀我,却多此一举,替我挡了凤君的攻击。你难道不知道,凤君不会对我动手吗?”
恂奇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趁此机会追击逼问:“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呢?我们之前,曾经见过吗?”
当初在离虚境,她知道自己终归是要回到现世,但却又不舍得步孚尹一个留在那冷冰冰的幻境里,便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步孚尹当时的回答是:“我不会离开这里。”
他似乎是非常善解人意,并没有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但同时也没有想要和她继续在一起的执著,甚至还能仔仔细细地叮嘱她一遍:“若是你出去了,就当没遇见过我,切记不要提及境内相关之事。”
他又绝情,又温柔,所以她当初并不死心:“那我将来,还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