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五官锋利又英气,但眉眼却十分清隽干净,揉在这温暖的白雾里,居然还生出三分温柔来,弱化了他先前那种颇具攻击性的凌厉。
她既然进来了,也看了,也就没有再装模作样地避开。她问他道:“你这么了解他吗?”
恂奇道:“幼时明宿王来大荒时,我与他见过两回。”
大荒狮族和明宿神族有些颇远的亲缘,幼时因此也见过两回,这就是他们之间如今所有的关系了。
他方才已经特地提醒过了他,可以生气,可以伤心,可以痛恨,但一定不能过度。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他们谁也不能再承受失去另一个的痛苦。
陵游的眼泪都已经要漫出来了,又被他死死地忍回去。他问阿兄,我们何时去为族人报仇?但恂奇答不上来。
诸天神仙,尽是凶手,每一个的手上都沾着他们族人的鲜血。他想要去报仇,又要如何才能报仇?
陵游先前一直被彤华瞒着,所以骤然知道了大荒的实情,才会情绪崩溃。恂奇方才故意叫住陵游,也是为了阻止他将彤华带出去。
否则若是面对面时一句话口不择言,也许就会使他的身份尽数剖明。
他是在保他。天岁已经没救了,但是陵游带着明宿的身份,还能继续活。
恂奇坐在浴池里,看着她,忽而向前来靠在池边,抬手搭在池边上,抬头同她道:“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