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看长晔那一箭迅疾凶猛,破空而来,直直穿透了他父亲的躯体,再从他背脊之上掠过,留给他一片脊骨烧灼的剧痛。
身边的天岁族人看着他父子,发出了悲愤的喊声,纷纷化出原形,预备做最后的搏杀。青狮们高高扬起钢筋铁骨的羽翼,对面前残忍嗜杀的天神掀起咆哮的飓风,而他们的身体却铸成最后的壁垒,掩藏着恂奇要他退后。
这是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了。
牧弘已经彻底倒在了地上,他已经露了原形,再也无力站起,连喘息都变得微弱。他看着自己身后的儿子,无声地看着他。
恂奇看懂了。
走。
离开这里,活着离开这里,要有天岁的族人活着离开这里,否则死去的所有同伴,也只是白白的牺牲而已。
恂奇满眼都是泪,看着牧弘最后安静而失焦的瞳孔。他看了父亲和族人最后一眼,咽下满口的血腥锈气,用尽四肢六翼和全身的力气,转身就向后方跑去。
他的身后,是凤族羽军尖锐的唳声,是龙族盘旋于空的破风之吟,是族人惨痛的怒吼和自我的毁灭,是父亲留在荒野之上倏然消散的身体。
他们最后的少君离开了此处,他们的神体和魂魄消散在大荒的土地,绝不落入天界之敌的手中。
凤族五将之一的苍鸾眼见最后的天岁兽也自绝于此,气急败坏地唳鸣一声,张口便撕碎了牧弘最后还未曾彻底散去的一点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