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奇看不到。
他一路向前狂奔,他足下尽是血迹,红莲火的光焰也已经恹恹,承托不起狮王的神英。
生于王族的少君拥有十八年的狂妄与骄傲,而这些骄傲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却也不能回奔一步,死亡与分别缭绕着他,铸成他此生无解的困局。
他还没有死去,但其实这已经是少君恂奇真正的死亡了。他死在大荒死去的这一天,他再也走不出去,只能在这死亡的绝境里不停不休地奔跑。
直到筋疲力尽。
整片大荒已经被鲜血染透,无论他麻木地奔袭到何处,都是一片萦绕不去的浓郁血色。河流干枯,土地皲裂,旧日的好景象再也不复,他绝望不已,甚至已经忘记——
他在做恂奇之前,只是一缕幽魂而已。
他忘记了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忘记了名字也是一个咒语,恂奇这两个字将他彻底困在了这里。
伤痕累累的六翼已经无法展开,只能颓然地落在地上,又变成拖累他步伐的赘物。他足下沉重又茫茫,没有方向,没有归处。
他只有绝望,他看不到脱困的钥匙就在自己身上,只要抛下这具躯体,就可以回归自由的魂灵。